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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風
鐵云
發布日期:2020-01-21    閱讀:

   靠北的窗戶外面是一排楊樹,正對著窗戶的那棵楊樹上,小鳥搭起的窩已經經過了一個春天,還在那里和我為鄰。每天我和它們一樣,期待著風起而過,楊樹葉像掛在樹上的風車,翻轉開,嘩嘩,成了一道風景。我想,那幾只鳥兒應該也喜歡。
  清晨,不,應該是凌晨,勤快的鳥兒就啾啾啾地叫著早,我很享受那個辰光,迷迷糊糊地聽著鳥鳴,仿佛是瓦爾登湖畔木屋里的梭羅,半夢半醒之間,根本不要去考證到底在哪里,只要鳥兒歡快的歌聲相伴就好。我很羨慕寫《假裝浪漫》的沈睿,初到美國,她住在那個叫安納波利斯的古老小鎮,百年歷史的老屋她租住了樓下一間,每天清晨或傍晚她可以坐在屋里聽門前小河潺潺的流水聲和樹林里各種鳥語。盡管初來美國可能會遇上各種困難,至少每天可以聽到外面那么自然愉悅本真的聲音,會暫且拋開不快。
  正如暫時客居北方的我,時時在尋找自然本真的東西。比如,那些樹,那些草,那些落盡繽紛的花木……一段時間以來,我喜歡用“形色”去辨識它們。北方和江南在花卉和植物上頗有區別,比如,這個季節江南的香樟讓人有些驚艷,落盡一層巴黎紅,披上一樹綠,才開出嫩黃的花蕊。記得我曾寫過一篇《香樟花》,就是那些細小精致的香樟花顆粒般鋪滿樹下,仿佛一場寒流刮下了一層薄薄的雪籽,那些香樟樹就變得很藝術了。我在北方找尋了很久,竟沒有香樟,有的是楊樹、梧桐、槐樹、榆樹。我還認識了七葉樹,白蠟樹,其實它們大體差不到哪去,高高聳立在道路的兩旁,裝扮著北方的城。而北方的花和江南也稍有區別,隨季的榆葉梅、紫葉李在江南好像也沒見到,而海棠花作為北方的主打花,江南也可見,只是沒有北方那么有氣勢。
  初夏季,北方的凌霄花隨處可見,還有碧冬茄、萬壽菊,江南更多的可能是繡球花、梔子、茉莉吧。各有風姿各有風情,裝點了世界滌蕩了心門。
  北方的風可能與江南也有所不同,輕飄飄的沒分量,不似江南的風好像要沉很多,可能是水分充足的原因,尤其是江南進入梅雨季,總會在傍晚看到明艷綺麗的云彩,像極了紅樓十二釵們衫褲小襖和袍子的花色,總讓人想入非非。一不小心,點點摧花雨讓人措手不及。
  北方卻沒有如此瞬息萬變的氣象,就是下雨它也要給人打聲招呼似的,天上的云烏了,風更涼了,掉下幾滴雨點,待你急吼吼地跑回家,那幾滴雨點不知飄去哪了,悠悠的風正吹得人神清氣爽。北方的風就是如此實在而不知解風情,哪有江南風來得婀娜娉婷,風姿綽約。錢塘美少女朱淑真有“竹搖清影罩幽窗,兩兩時禽噪夕陽”之句,翠竹隨風搖曳的身影籠罩著幽靜的小軒窗,成雙成對的鳥兒在夕陽映照下嬉戲啼叫,一幅風吹黃昏的江南圖呈現眼前。尤其那窗,讓翠竹有了搖曳的美麗背景。北方的窗端方四正,少了精致多了氣魄,適合北方的風。倒是“謝卻海棠飛盡絮,困人天氣日初長”和北方甚多相似。是啊,海棠謝過飛絮盡,日初長,天氣困人,正是初夏嗜睡時。
  大提琴《風的顏色》音色唯美醇厚幽香,閉上眼睛能感受到圣托里尼的希臘藍,澄靜空明的心隨風飄蕩到遙遠的少年。如果說江南風是綠色,那么北方的風該是藍色,像天空一樣廣袤湛藍,吹來無限憧憬和希望。不像江南風浸潤著人的肌膚和肺腑甚至骨頭縫里,而隨風而來的還有變幻美麗的云,如紅樓女子般嬌嬈,讓人心中臆念叢生。北方的風吹散了所有雜質,只呈現一個藍瑩瑩如幕布般的天空,有了這塊藍色幕布,一切都變得云淡風輕,去留無意。
  北方的風刮不走那一月如鉤,更刮不去十五的紅月亮,黃昏時分,風涼爽清澈,西天太陽并沒落下去,而月竟像個約會的男子,按捺不住地高懸正空,大膽地等那赴約的女子,好比北方人的性情,清朗大氣,有點無所畏懼?!安蒌仚M野六七里,笛弄晚風三四聲。歸來飽飯黃昏后,不脫蓑衣臥月明“。我總以為這描述的是江南。牧童騎在牛背上折柳吹笛,晚飯后已是黃昏來不及脫去蓑衣一頭倒在月光下面就睡著了。讓人忍俊不禁,這個孩子可能是放牛太貪玩了些。
  北方的風,吹得人很愜意,卻總是會想起江南的人和事。比如那錢塘美少女朱淑真,只可惜了嫁人不如意,那男人是個文法小吏,無詩才,到底與她志趣不投。所以我一直堅信那闋著名的《生查子·元夕》出自少女朱淑真?!霸律狭翌^,人約黃昏后”“不見去年人,淚濕春衫袖”如果說是歐陽修手筆,那未免太娘娘腔,連同之前對他的好感都打了折扣。而那個江南牧童,更讓我在北方這習習涼風里,有了心動甚而長出翅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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